五 杨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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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来也挺好笑的,她一没骂我是神经病,二没痛哭我心术不正,更是没关心我到底怎么想的,就仅仅问出来一句:他上你了吗?” “我忽然气笑了,哪怕我和姓宋的什么也没做,我也跟她说:上了又怎么样?” “我妈冷静的给了我一巴掌,美甲在我脸上划了一道小口,我后来才发现渗出血了。只留给我一句话,说:‘你就喜欢被男人操是吧——起这名字真是给你起对了。’然后她走了,留我一个人站在那空荡荡的客厅里,听自己的笑声。” “呵、哈哈哈……学弟啊,你知道吗?如果你很长时间听自己的声音,没有任何别的人回应,声音就好像会在口腔里振荡,发出回音。等那回音再传到耳朵里,冲击僵硬的颅,身体想尽办法来使大脑放松,你就又想笑了。笑得紧绷,眼泪会被挤出来,就这样不断循环下去……直到嗓子都沙哑、双眼都酸痛。” 我想反驳他:口腔的大小不可能允许声波反射间隔超过0.1秒。但我又不得不做了下理解,读他那份悲伤和自嘲里,是怎样用着通感描写,来咀嚼那一声声寂寞的回音。 哪怕那些回音只在他的唇舌中留下苦涩的药味、和眼泪的咸。 应该很容易看出来,杨桦有非常严重的精神障碍。他大三那年,也就是我开始注意他的时候,刚刚开始服药。其实他早就怀疑自己有病了,只是到他母亲发疯被送进了医院,他才想到给自己检查一下,检查结果也吓了他一跳。 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,他正在镜子前抹防晒霜,我看见镜面里的自己表情平淡,他在旁边有点讶异的笑:“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——原来健康的人是会怕死、而且不想死的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