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的形状和的牢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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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我嘴唇发炎,耳朵冻伤,指甲淤青,似乎永远无法干净。战争,贫穷,劳作烙在我身上,就像我皮肤,我头发,我眼睛的颜色。我无法隐藏我的身份,我是个村姑,是个女兵,是个混血杂种。我坐在浴室里,在氤氲的蒸汽里哭,我知道我可以放心大胆地流泪,因为热水能洗净泪痕,因为很多女孩都在哭。一个人的手可以讲很多故事,一个人的身体也可以讲很多故事。我们有多久没看自己的身体了?我们有多久没看看自己了?我们有多久没感觉是个人了?我们都认不出自己的身体了。我们脏的恶心。瘦的没有乳房和臀部,看不出丁点女人的模样。浴室外有人在唱歌,唱的是被改了词儿的《再见了,家乡的草原》,唱歌的女人也有男人,伴奏的有手风琴也有吉他。当唱到,“我将步枪代替捧花,帆布当作婚纱”时,一个女孩爆发出尖锐的抽泣,将脸埋进毛巾。“我该怎么嫁人啊,”她转身向我们展示自己平坦的胸部,突出的盆骨和大片起伏不平的烧伤疤痕。“谁会娶我啊!我要怎么生孩子啊!我要怎么喂奶啊!我从前是个多漂亮的姑娘啊!”她撕心裂肺的哭起来,跌坐在地,“现在我全家都死了,我还要往哪儿走啊。”她哭的那么厉害,以至于过了好一会儿卡季卡和柳鲍芙敢走过来给她裹上毯子,安抚她,送她休息。 我能大致分辨出浴室里那些姑娘是干什么的,皮肤发黄发绿的是兵工厂的,肩膀上黑了一块儿的是枪炮手,指关节有墨水的是文职人员。我们站在外面,喜气洋洋的互称军衔,恭喜胜利,可等赤身裸体站在热气腾腾的澡堂里时,忽然脆弱又无助。我们不是所向披靡,捷报频传的军人,不是炮兵大尉,通讯兵少尉,军医中士,而是宝琳娜,阿廖娜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