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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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便是这样密的齿也扯不疼她。他将细小的结一一疏通了,又用手指替她揉头上的穴位。 宁姝阖着眼,扒在桶边上的手渐渐松了力道,搭在上头,被水汽熏出浅浅的粉色来。 她开始想一些旧事,想她进宫前,想她年幼时,母亲替她梳头。母亲的动作没有那么轻,常常弄疼她,可她一边掉眼泪,一边还要缠着母亲。 她不常想旧事。刚入宫时不想,到了这儿也不常想。逝者如斯,日子总不会往回走。记忆变得越来越模糊,好像只剩一首童谣。 “燕衔泥,风剪叶,春日来,梨花开……阿囡……” 许怀安见她昏昏欲睡,梦呓一般喊了一声,“娘……” 他理顺了她的长发,手背无意间碰到她的肩头。她的肩头往里扣着,好像总是这般瑟缩。许怀安握住她的肩膀,宁姝仍没有什么反应。于是他轻轻揉着她的肩颈,那些发僵的皮肤松软下来,显得她背上的蝴蝶骨更加嶙峋。 宁姝的气息变得又长又匀,她吃了这些苦,一点温柔的抚摸便让她睡着了。 许怀安没有叫醒她,他弯下腰,把她从水中抱了出来。 淋漓的水打湿了他的衣裤,从外衣渗到内衬。他抱着轻飘飘的人,寻了个凳子坐下,将人揽在怀里,给她擦拭身子。 今日留下的红痕大多消退了,但她大腿内侧有几枚指印,底下淤了血,被热水一浸,颜色越发深了。许怀安已经不记得那是何时留下的了,他小力道地按下去,怀里的人忽然颤了颤,将脸埋向他的衣襟。 他真是个坏人。许怀安想。